每天上学,我最先见到的总是校门口的陈叔叔。晴天,他站在树影下提醒我们慢走;雨天,他撑着伞接过低年级同学的书包;冬天,他搓搓手,又迎向下一队走来的学生。
有一次,放学铃响后下起了大雨。我没带伞,正和几位同学在门厅等家人。一名一年级的小朋友站在我旁边,攥着衣角,眼睛红红的。陈叔叔走过来,先把伞上的水抖在门外,再蹲下来问清他的班级,联系老师确认接送安排。
小朋友说话断断续续的,陈叔叔没有催,只轻声问:“你记得老师怎么称呼你吗?”孩子说出名字后,他又问今天是谁来接。电话接通了,班主任说已经联系上家长,只是路上下雨,来得慢些。陈叔叔把消息一字一句告诉孩子:“老师知道你在这里。我们就在门厅等,不着急。”
等待的时候,陈叔叔把自己的凳子搬过来,让小朋友坐在避雨的地方。他一边留意门外,一边指着雨水中的泡泡逗孩子说话。“看,那边又冒出一个大的。”孩子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,紧攥衣角的手慢慢松开了。
门外每出现一把熟悉颜色的伞,孩子都会站起来张望。有一次,他走得太急,鞋尖碰到了凳脚。陈叔叔伸手扶了扶,又把凳子往里挪了一点。我把书包抱到腿上,给他们让出更宽的位置。这段时间里,陈叔叔还不时起身提醒其他同学别踩进积水,却总会回头看看坐着的孩子。
终于,门外传来一声呼唤。孩子认出了妈妈,脸上立刻有了笑。陈叔叔先确认接送的人,再把书包递过去,叮嘱他们门口路滑,慢一点走。母子俩撑伞离开后,他把凳子上的雨水擦干,重新站回校门旁。我这才发现,他的裤脚已经湿了一大截。
以前,我总是匆匆从陈叔叔身边跑过。那天以后,每次走进校门,我都会停下脚步说声早上好。我终于留意到,熟悉的校门旁,一直有人认真照顾着这些小事。